《纸牌屋》第五季剧评

《纸牌屋》(House of Cards)不知不觉也走过了第五个年头,今年的第五季同头两年相比,编剧的风格已经大相径庭。从一开始的“宫斗戏”逐渐演变成了“乱斗戏”,缺乏当初的势均力敌和工于心计,未免有粗糙之嫌。因为这是一部关于权力的剧集,所以在围绕权力角力的过程中,强度的弱化会导致很明显的质量下降。打个比方,以前“下木”夫妇在计划受阻时,总是软硬皆施、甚至直击要害,面对不利的结果往往要打出第三张甚至第四张牌,用一笔笔其他交易回过头再为最先的计划加大筹码,以此来曲线救国。虽然是套路,但是这就很好看。反观现在的很多僵局,不知道是不是代入了现实政治的因素,都是抓住把柄直接捏到死,没有任何讨价还价的余地,在风格上陷入了“斗智剧”的死穴。当然,瑕不掩瑜,后面我还是会就一些亮点展开评论。

!!!内文剧透,不喜慎入!!!

一、新人与旧人

本季前半段的总统竞选,迎来了新鲜血液Will Conway。这位年轻有为的州长是政坛当之无愧的冉冉新星,也是总统宝座最强有力的争夺者,因为人们显然已经厌倦了Underwood治下的美国,急需一个新面孔来革新。有意思的是,在前四季中像Will这样的希望之星并不是没有,只是几乎都被扼杀在摇篮里,各种打压、劝退、替罪,沦为灰色交易的牺牲品,没有一个能成长起来。这次编剧为了给Underwood找个旗鼓相当的对手,终于大发慈悲扶了一个底子干净的小鲜肉,让他打了整整半季的优势局,才在最后关头被翻盘,也算是撑足了场面。

其实Will最终的失利因为剧集基调的关系并不存在悬念,所以重要的只是过程。尤其是优势比天大的情况下,被Underwood各种利用当下的热点以及选举法的政策漏洞拖延,硬是拖到了史无前例、无法可依的境地,然后再用丰富的经验寻找机会,再加上一点点运气的垂青(Will好友因不满Will被架空而给了一段录音),才得以艰难翻盘。观众享受的就是这个逆转的过程。在另一方面,Will也从一开始的精力充沛几近完人,到被时间消磨殆尽显露疲态,失态后昏招频出,最后被传奇幕僚Mark视为弃子。也算是展现了年轻人普遍沉不住气的缺点,把一出类似“楚霸王作死失好局”的悲剧刻画得入木三分,十分具有教育意义。

反观Frank与Claire以逸待劳,在Will每一手强压下虽不能胜,但力求不出局,甚至不惜暂时退下来让Claire代理总统(以退为进),最终觅得一线生机。正所谓“耐得住寂寞见得到花开”,经验老道的Underwood夫妇相比Conway夫妇韧性更足,这出绝地逢生的戏码更加具有教育意义。比较遗憾的是本季Underwood夫妇俩之间的对手戏严重下降,远的不说,单比近的第四季,围绕Claire母亲Elizabeth的病重,给两人的角色塑造创造了很多空间。而本季夫妇俩由于一正一副,更像是椭圆形办公室里的轮换班,少了很多火花。

二、一朝天子一朝臣

本季两位主要幕僚各自带了一条主线。

先说Doug Stamper,《华盛顿先驱报》的资深主编Tom Hammerschmidt最终还是追查到了Zoe与Rachel之死上面,不过编剧在最后时刻给了个反转,揭示了匿名给Tom兜料的其实还是受Frank指示的Doug。很多观众不能理解Frank的用意,剧中的解释是因为他领悟到“When you bring yourself down before someone else can, you control the way it happens.”(当你在别人之前扳倒自己,你就能控制这个过程了。)既然Zoe的死因事情总有一天会被人查证,那还不如先找个替罪羊把凶手给认领了。而Doug就是现成的、最好的、也是唯一的人选。Doug真的是忠犬,是整个剧集里忠诚度最最最高的角色,没有之一,且无法被策反。虽然本季始终伴随着Frank下台的风险,然而Doug唯一的顾虑是失败(作为Frank的命运共同体,他的职业生涯仅限与追随Frank),因此才有他在抽屉底下留名的举动。可惜的是Frank最终还是决定辞职脱身,这让Doug为Zoe之死背锅成为了最后一次掩护主人撤退的牺牲之举。

如果说Doug因为愚忠赔上了自己的前途,为Frank干干净净退出白宫付出了代价的话,那么Leann Harvey就有点愚钝了。Leann在上一季中曾是幕僚长Doug强有力的竞争者,然而Frank也说过Doug的忠心是无价的,Doug在最初跟他时就把自己的底全部抖出来了,你Leann做得到么?如果要怀疑Leann的忠诚也不好说,即便她因Aidan Macallan的出逃被赶出团队,后面依然来找Claire,并对Jane守口如瓶。所以Leann的诉求究竟是什么?她虽然做不到像Doug这种背杀人锅也能不吭一声,但只要能给她幕僚长之位,她就愿意死心塌地地追随你。Leann本季最大的两处败笔,一是对Aidan感情用事,二是在Aidan死后为了撇清关系轻易把保命符交了出去,这两件事最终让她在完成了自己的工作后立马成为了Frank的弃子。正所谓“一朝天子一朝臣”,在Frank与Claire实现权力交接后,Leann也步Doug后尘彻底退出了舞台。毕竟幕僚不是那么好当的,伴君如伴虎(更何况你伴的是“下木”夫妇),知道的越多就越危险。

三、权力背后的权力

当初Frank抢走Garrett Walker的总统宝座时,曾经与在背后扶持Walker的贸易巨子Raymond Tusk有过几度交锋,让他初见隐藏在权力背后的权力。本季中,他借助Mark Usher有幸出席“极乐之地”的聚会,再度邂逅这些美帝最上层的金主,终于更上一层楼,领悟到了权力的真谛。类似的阴谋论题材在很多影视作品中其实都已经出现过,即便是在Frank恍然大悟的当口,他身边也不缺乏这样的实例。下面有请本季当之无愧的两位最佳新角色,真正权力的代言人:Mark Usher与Jane Davis。

Mark前半段是以Will竞选总指挥的身份登场的,资格老道、成熟稳重,一看就是做大事的人,人称“美利坚伯乐”。在“极乐之地”的聚会上,Frank往事重提,说他最初拒绝Mark的理由是他买咖啡不要Frank出钱,这个世界上没有不求回报的人,由此可见其实Mark当初的眼界有多宽广。Will后来败了时间,Mark无奈将之抛弃并与Frank做了一笔交易,顺利“投敌”成为总统的特别顾问。在就职典礼上,有心细的观众注意到Mark的衣服颜色与周围人明显不同,并像当初的Frank一样仿佛打破了第四面墙,同观众挥手致意。这引起了网上广泛的讨论,不禁让人怀疑编剧的用意。如果说Doug和Leann的野心就到幕僚长为止,那么Mark的诉求究竟是什么?为何他在帮Claire善后(处理Thomas的尸体)后会强势自荐霸占VP一职?种种迹象表明在Frank离开白宫后,Claire在Mark还有Jane的辅佐(或要挟)下会有截然不同的走向。

同样作为真正权力的代言人,如果说Mark Usher是圈内人,那么Jane Davis就是圈外人。Claire曾经问她究竟站在哪一边,Jane笑着说谁都可以合作。正如Mark在政界拥有呼风唤雨的影响力,Jane充当着资本界与政界的桥梁,她拥有很多政府所不拥有的资源与渠道,亦是个非比寻常的能人。满足了Jane的诉求,就等于满足资本界那些大金主们的利益。值得一提的是,在Mark与Jane的一次短暂碰面时,Mark直言Frank是一个不可思议的人,可以成就伟大的事情,这时赶着上车的Jane一连反问了他三个问题:他(Frank)想(成就伟大的事)吗?什么才是伟大?Claire怎么样?所以Jane其实完全不喜欢Frank,她更喜欢Claire的冷静与理性。这便是为何她会力促Frank转投圈外,让Claire主宰圈内。终于,Claire做到了她虽然表面拒绝却一直内心想做的事情,就是不知登上了权力巅峰的Claire,之后会与这两位代言人还有Frank擦出怎么样的火花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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